2020年11月26日星期四

【審計報告】歷史建築活化 12 項僅 1 項如期竣工 最高延達 560 日 (轉載)

最新一期審計報告揭發,由發展局負責的歷史建築活化計畫大量工程延遲完工,12 個項目中只有 1 項如期竣工,其他項目均較申請撥款文件上的預定完工日期延遲 37 至 560 天,平均延遲 284 天。另有活化計畫項目擅自進行工程改動,涉約 1,330 萬元。審計署建議發展局加強監察工程改動情況,以及加強監察工程帳目結算工作。


完工日期延達 560 天

根據審計報告,在 2008 年 2 月至 2016 年 11 月期間先後推出的 5 期活化計劃,獲批大型翻新工程的資助總額為 17.04 億元,惟施工進度及監工情況均未如理想。

審計署指出,截至 2020 年 7 月,在活化計劃第一至三期已完成的 12 個項目中,僅有 1 項如期完工。延遲完工的項目最高遲達 560 天,該項目為第二期活化計畫之一。記者翻查資料,聖雅各福群會負責的灣仔藍屋建築群工程進度與審計報告資料吻合。根據 2013 年的灣仔區議會文件,藍屋活化計畫於 2013 年 9 月中舉行動土儀式,當時預計於 2015 年第四季完成修復工程。但項目最終於 2017 年 5 月才完工。


擅自進行工程改動 涉 1,330 萬元

此外,審計署抽查了活化計劃第一至三期中,工程預算金額最高的項目,負責該項目的非牟利機構以 1.955 億元合約金額,向承建商批出主要工程合約。根據 2019 年 8 月的工程決算帳目擬稿,預算最終合約金額增加了 2,660 萬元 ,即由 1.955 億元提高至 2.221 億元,增加金額包括約 1,330 萬元的工程改動。審計署指,該間非牟利機構是在沒有獲得發展局批准的情況下發出多項工程改動指示。

記者翻查資料,第一期活化計劃中有兩個項目的建設成本原為約 1.9 億,包括由香港中華文化促進中心負責活化的前荔枝角醫院(現為饒宗頤文化館),以及香港青年旅舍協會負責的美荷樓旅舍。兩者的原擬建設成本分別是約 1 億 9 千 390 萬元及 1 億 9 千 230 萬元。但最終兩個項目均斥資逾 2 億,饒宗頤文化館用了約 2.7 億,美荷樓旅舍則約 2.2 億。


維修資助計劃處理申請時間過長

審計署另揭發歷史建築維修資助計劃審批時間過長。發展局於 2008 年 8 月至 2020 年 7 月收到 145 宗維修資助計劃有效申請,79 宗獲批申請中,有 22 宗處理時間超過 2 年,處理時間最長的一宗個案更超過 4 年 (1,554 天)。

審計署建議發展局加強監管,如加強監察工程改動的情況以及工程帳目結算工作、確保非牟利機構遵守提交文件的規定等。


2020年10月7日星期三

生於香港,我們都是無辜的 — 畸形的士紳化與無辜的中產 (轉載)

 【文:張根】


戴定頭盔,我唔係社會學人。我只係一個得閒會研究下紅燈區生態和規劃嘅無謂人。咁啱見到有篇投稿用「紅燈區」、推大南街「落火坑」咁過癮嘅比喻嚟講士紳化,我先加把口討論下。

同紅燈區息息相關,都市研究(urban studies)有大量案例調查政府主導的士紳化政策(「清潔」或「淨化」社區)如何影響社區,尤其充斥黃賭毒的區域。雖然同深水埗唔太密切,畢竟鴨寮街四周的一樓一仍未見執笠潮,但同一概念,不同面向,總能有些啟示。

「士紳化」近年包含範圍越來越闊,包括:black gentrification、gay gentrification、greentrification、studentification、touristification 等等 [1]。當中的連貫點是「中產身份在都市再生或發展過程中的價值」[2]。價值,是指佔有優勢的影響,即係 become valued。

社會學家 Ruth Glass 在六十年代已經指:「士紳化」係獨立嘅過程,不論上層中產或下層中產嘅生活方式一步一步入侵低下階層的社區。當「士紳化」在某區開始,就會迅速蔓延,直到大部分或全部低下階層居民被替換,然後整個區的社會特徵全面改變。[3]

簡單來講,傳統理解的士紳化,是社區中低收入群體被中收入群體替代。[4]

廣義一點的理解,是在社區中製造空間給更富有的用者。[5]

聚焦於商業行為的的理解,是傳統而當地的商店消失,而被為中產階級的人士提供服務的商店取代。[6]

心理層面的理解,是社區中,中產的消費模式主導了社區的商業活動,而其餘的低收入人士則會受到迫離的壓力。當居民感到自己身份同社區的特性不符,這種壓力就更大。[7]

理論講係咁講,案例全球都有。大南街士紳化特別在於出現的地方係深水埗。

深水埗多年佔據全港最貧窮的地區榜首,香港又係已發展地區中,貧富懸殊全球第一位。試想一下,類近大南街這種外來的改變,會帶甚麼影響?不是住深水埗的,當然可以當多一個星期六日行街的選擇,但對當區的人,包括居民、經常到訪的人、附近返工的人、其他開舖頭的租戶等,尤其對可支配收入較低的住客。手工啤?日系咖啡店?工業風西餐廳?開給深水埗的低收入人士嗎?想像一下就不會這麼樂觀。

講大南街士紳化的投稿「〈誰將大南街推進火炕〉」(下稱「火坑文」)以食物士紳化切入,嘗試帶出「中產人士的食品消費選擇會影響窮人地區的食物選擇及社區面貌」。當中,「火坑文」拉埋新自由主義、健康食物等概念,老實講,有點不對焦。畢竟新豬肉及其相近食品是否咁有影響力,我好懷疑。但作者是素食者,亦是素食提倡者(facebook page admin),有此角度亦很正常,完全可以理解。但靚裝 cafe 會否帶來壓迫草根階層的後果,我深信機會高好多。

「火坑文」引來一文「物價上漲不是士紳化」(下稱「物價文」)反駁。「物價文」以英國例子補白歷史背景,也以平均租金和平均尺價升幅證明文青咖啡店並無逼走窮人。

按「物價文」理解的士紳化「現象」(不是定義)有兩點:一是外來文化提升當區物價;二是當區人士頂唔住物價上漲,焗住搬走,因而排斥當區文化。「物價文」續稱,一是除非證明到在大南街窮人去開的餐廳是被文青cafe 迫走,否則不可以怪責新遷入的小商戶;二是以深水埗房租過去十年升幅不足一倍,影響並不大。

第一個論點就已經充滿疑問。這個「被迫走」是如何量度?時間框架是如何訂?由今天開始計起一年?五年?還是十年?現今學界仍為收集因「士紳化」而離開社區的定量證據感到困難重重 [8]。要追問因「士紳化」而搬走的餐廳又應該如何計算?計算不到是不是就等於無影響?社區雖然由集體而建,但每人所扮演的角色都有不同比重,不是政府/大企業/大地產商帶頭的「士紳化」,責任誰負這問題其實無意義。

第二個論點亦很有趣。以 2010-2020 的數據升幅談「士紳化」增加生活成本的可能。想問十年前深水埗已有這樣規模的「士紳化」嗎?如果堅持要看平均呎價,不如看新樓盤吧。The Campton($16,411)、Westpark($18,739)、愛海頌($18,688)、AVA 228($19,402)[9],這樣「貼地」呎價的,新遷入的會是哪類人?再者,現在一個唐樓單位已可以「一劏七」,劏房空間越劏越小,計算床位呎價才更有參考意義吧?

或許現實啲講,當全港最窮的人就住喺深水埗舊樓,有住劏房的(共有 15,400 户,一户平均 2.3 人),有住板間房,有住天台鐵皮屋,有住要喺廁所煮飯的,擔憂士紳化已經係好奢侈的問題。當消費力低到一個點,可以活動的空間只有自己住處同免費公共設施,條街有多少間 cafe,有多少間文創小店,其實都與他們無關。「物價文」說要有 evidence 找出影響,我大膽假設即使以 participant observation、interviews、content analysis 等,最後低收入人士的回應都會是「關我叉事」。「物價文」說基隆街、汝洲街等仍可滿足低收入人士的需要。今日可幸仍可以,但很明顯士紳化是散射而協同的進程,之後就難講。或許這樣問會好一點,難道當區的窮人是生在深水埗嗎?顯然不是。為數不少的是因經濟困難而住深水埗的。那士紳化後他們能去哪?大灣區?看看喜盈、喜韻、喜漾及喜薈,再看恆大.睿峰、匯璽等地產發展趨勢,這算杞人憂天嗎?小商户當然無罪,租金平就去哪裏開店,十分正常。社會學人或我們,終究不是法官,無需判誰有罪。但以案例來歸納,全球各城市經歷過士紳化的地方,低收入人士最後去了哪?他們的生活最後如何?這才是重點。講咁多,其實都係無嘢做到 — 正如同香港好多嘢一樣。唯一做到的是希望「北河同行」的明哥頂得住吧。


 作者自我簡介:致力研究各國紅燈區社會脈胳嘅 urban adventurer


[1] Hubbard, P. (2017). The Battle for the High Street. London: Palgrave Macmillan UK.

[2] Smith, N. (2002), New Globalism, New Urbanism: Gentrification as Global Urban Strategy. Antipode, 34: 427-450

[3] Glass, R. 1964. London: Aspects of Change. London: Macgibbon & Kee.

[4] Zukin, S. (1987) Gentrification: Culture and Capital in the Urban Core, Annual Review of Sociology 13: pp.129-147.

[5] Hackworth, J. (2002). Postrecession Gentrification in New York City. Urban Affairs Review, 37(6), 815–843.

[6] Zukin, S., V. Trujillo, P. Frase, D. Jackson, T. Recuber and A. Walker (2009) New Retail Capital and Neighborhood Change: Boutiques and Gentrification in New York City, City & Community 8(1): pp. 47-64.

[7] Marcuse, P. (1985). Gentrification, abandonment, and displacement: Connections, causes, and policy responses in New York City. Washington University Journal of Urban and Contemporary Law, 28, 195.

[8] Easton S, Lees L, Hubbard P, Tate N. Measuring and mapping displacement: The problem of quantification in the battle against gentrification. Urban Studies. 2020;57(2):286-306.

[9] 《蘋果日報》〈深水埗 Campton 貼地呎價 1.6 萬 平過掃管笏新盤 484 萬入場〉


2019年4月30日星期二

【專訪】是博士生也是無聊音樂人 Serrini 的放任與自由 (轉載)


Serrini 一開始被形容為「騎呢小清新」,她第一首在網上發表的歌曲叫《蘇菲亞的波霸珍珠奶茶》,後來被歌迷稱為神曲,她解釋正因它夠無聊,超出大家想像:「你不是應該很深情地誦唱深厚情感嗎?但我是『有一日,我想飲波霸珍珠奶茶⋯⋯』」


她試過在九展開演唱會,化身聖母灑聖水:「好戇居,有觀眾灑不到不開心,要求下次用消防喉」;今年五月移師至麥花臣,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號稱「香港開埠以來 Serrini 最大型演唱會」。認真做無聊事?她正色糾正,是「無聊事亦不認真做」。

不過,騎呢不是她的全部。八年過去,Serrini 由大學生變成博士生,城市風景變幻,作品刻劃成長,最初記錄校園青春,試過寫歌回應社會事件,到近兩張專輯回歸自我。她說,只關心個人某程度也是對社會的批判,因為參與社會不能。

但面對無力感,並非無可作為。她有首歌叫《Let Us Go Then You and I》,其中一句歌詞是「開發你新的秩序」。對於時代,她用自己方式作回應。



極端的無聊就是 art

回到 2011 年,Serrini 正在中文大學英文系讀二年級。她笑言讀中大是「神的旨意」,因為校園遠離城市繁囂,提供空間探索自我,「最喜歡攤在草地上什麼也不做,不事生產」,或者凌晨與大學同學聊天,無所不談:「空間很重要,一起思考不切實際的東西很重要,在碰撞之中才會有新的想法。」

因為有這個容讓「不事生產」的空間,才有了之後的故事。《蘇菲亞的波霸珍珠奶茶》就是源自偶然與宿舍朋友聊天,知道友人蘇菲亞有次買波霸珍珠奶茶,被告知「沒有珍珠」後,口誤叫職員「咁畀波霸我啦」,一時興起寫來取笑。

又因為「好玩」而用手機拍 MV:「我喜歡拍就拍,又不需要用幾百萬拍 MV,在旺角拍下我飲珍珠奶茶、行行企企,加個懶文青的濾鏡,再加歌詞字幕,就是一個MV。」然後將 MV 放上網,出發點如同你我他在 Facebook 分享一件趣事。



後來見報被叫做「騎呢小清新」,小清新在於曲風,騎呢一路走來始終如一,例如《何朗生痱滋》哀悼同學兼絕世好人何朗生生痱滋;《忽 eat all》第一句是「八達通得返一個八,就徐徐去入多一百」。

有沒有人覺得這類作品無聊?「吓?好明顯好無聊啦!」「人人都有這部分,只是我寫出來而已。」

那為什麼要寫?她說當時很喜歡台灣歌手盧廣仲。盧廣仲以搞怪作風著稱,例如早期創作歌曲《早安,晨之美!》抒發對早餐的熱愛,「他的存在令我覺得,原來我內在有很多無聊、有趣想法,都可以唱出來的。」

事就這樣成了。《蘇菲亞的波霸珍珠奶茶》後來被她的歌迷追捧為神曲:「他們喜歡這首歌,不是因為它好好,係因為覺得:what's wrong with you?你很難得聽到一首歌,是完全不理這個社會的準則,但我又好似好做自己。極端的無聊就是一個 art。」



主流樂壇 is not my game

歌詞有其他可能,出碟方式亦然,Serrini 第一張實體唱片是「燒碟」錄製而成,在睡房用電腦咪收音,以結他簡單配樂,再以中小學用剩的美工紙,摺成封套放入光碟:「自己用膠水痴,好似小學生勞作,每張碟都不同。」「我痴線的,不會理大家感受,有人覺得聽得很辛苦,當然啦!用電腦咪而已!你期望什麼?」

咁都得?她用自己證明了答案:在網上發表作品,透過 YouTube、Facebook 等儲 followers,接觸的是主流以外另一批受眾,在獨立音樂界闖出名堂,至今出了五張唱片,願意付錢者眾,上張唱片《Don't text him》曾登上 iTunes 香港區銷量第一位,去年在台灣、廣州、上海、成都、武漢等十多個地方巡迴演出。

歌迷和知名度一路累積,帶來資源、收支漸漸平衡,音樂項目亦得以擴大規模,上一張唱片轉至錄音室專業製作;試過在九展開演唱會,向觀眾灑聖水,因為開心,全場氣氛高漲,齊齊發癲猶如邪教。今年五月移師至麥花臣,分祟拜區、精靈區、魔獸區、貴族區,因為好玩。

她由始至終不簽唱片公司,因為深知主流樂壇「this is not my game」:「你看到上電視的人,外形以至言行舉止都和自己不同啦。」

而她只想「做自己」。唱歌不一定要簽唱片公司,也不是為了走紅,唱歌可以很簡單,就是為了表達自己:「寫歌唱歌不需要一個很大的原因,於我是因為我很想囉。」「如果你唱歌是想表達自己、你是對自己的 art 有要求的 artist,你不會因為沒人支持就不做。」

「小時候會覺得,唱歌是要上舞台唱歌、拿最受歡迎女歌手,因為那時我們只接觸到這個邏輯,但長大後慢慢覺得,唱歌很簡單而已,你在森林唱歌是唱歌,你在concert 唱歌也是唱歌。」

她說,獨立音樂人的存在,就是告訴別人,你可以「do the otherwise」:「如果我將任何表演藝術或表達方式,設立一個很高的門檻,或者表明必須要跟某套方式做,就可以 discourage 很多人入來,你就可以立地為王。所以我覺得,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告訴大家:It's OK~就算你很差,你都可以唱歌。」



可以打另一些 battle

以音樂表達自己,同時紀錄一場成長。八年過去,Serrini 由本科生到考取奬學金攻讀碩士、博士,歌曲題材也由騎呢、青春、愛情等大雜燴,到近兩張專輯有意識表達主題,《Don't text him》紀錄對以往感情的反思,剛推出的《邪童謠》則以童謠框架說女性復仇故事,表達女人面對傷害無需啞忍,可以憤怒直接作出反抗的強勢宣言。

但在回歸自我之前,她也有過直接回應社會事件的歌,例如《我的志願是做個闊太》諷刺當年唐英年等高官太太,出面為丈夫辯護「當擋箭牌」;《給睡了的人》寫於「反國教」那年,希望大眾嘗試了解學生想法。

她坦言,後來再聽《給睡了的人》,覺得很幼稚:「一班很想逼害年輕人的人,依然不會改變,你跟他們說不要這樣,他們會改變嗎?很明顯大家道不同不相為謀,你也不需要為了改變不到他們而不開心。」

創作方向,她選擇回歸自我:「你可以為你不喜歡的事不斷唱不斷笑不斷講,但有後殖民理論學者會說,你勾劃了壓逼者的外形,你更加 empower 他們。我會想的是,what is my power?」


她說美國民謠歌手 Bob Dylan 在六十年代突然轉向,表示不再唱非黑即白的政治歌曲,因為他覺得這是另一形式的政治宣傳:「那時他說不再做 protest singer,要 sing my own music,其實我覺得好正,you have to be able to do your own thing,他給了我啟發。我不是說大家不可以唱社會意思的歌曲,但你唱這麼多這類歌,你有沒有唱到你自己呢?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那是否就代表不回應社會?Serrini 新碟《邪童謠》重新演繹童話故事,其中《笛女》講的就是「吹笛人」的故事,吹笛人可透過吹奏魔音來控制生物,他先用笛子讓老鼠投海淹死,幫村莊解決鼠患。但村民違背付酬的諾言,於是他吹起笛子,村內孩子們聞聲隨行,從此不見影蹤。

當別人對你不公,你可以不直接對抗,而以另一方式復仇,「我覺得好有啟發,當這個 battle 打不到,你可以打另一些 battle 的。」

「很多事都控制不到,買不到樓或租樓很貴,很多年輕人想從政而已,又要被 DQ,龍門任你擺,隨口講都講到很多例子。依你設立的規矩,你是對的,但對於我來說,我不舒服囉。一想起這些就會覺得,是無力的。What can you do? Do your own thing 囉。」


自己的事是什麼?她說想建立「自己的小社會」,笑言這是一個邪教,不是灑聖水,而是用流行文化將自己思想同人分享,從而正面影響別人,包括:讀多些書、飲多些水、吃多些健康食品,在不同社會崗位發揮自己能力⋯⋯

「可能年輕時會覺得很多事都做不到,現在會覺得做到就做,你打機不會在第一關打不到大佬,就不打了,你可以去看遊戲攻略,又或者是這個遊戲不適合你,乾脆找第二個遊戲玩囉。活下去和繼續享受生活,我覺得也是一個對於時代很好的抗爭。」

後記:反叛來自聽話

Serrini 正在香港大學修讀香港研究博士,深造是出於對知識的追求,喜歡在書本和研究裡找答案。從小就是學霸?她說成績不差:「我不喜歡考試制度,但我取態是要戰勝了它,才可以批評和漠視它。」

她曾在訪問說「我的反叛來自我很聽話」,她解釋:「我的反叛來自我很個人,表面上很聽你話,但我有自己一套。」她試過獲邀出席香港作家也斯的紀念活動,以《蘇菲亞的波霸珍珠奶茶》一曲向也斯《給苦瓜的頌詩》等關於食物的創作致敬,「我出現時真的在做自己,和那裡有點格格不入,但又好似做緊啲嘢咁。」

家人一直包容她的人生選擇,她笑言很想被家人「逼害」但不成功。博士畢業在即,下一步是什麼?她唱起自己的歌曲《日沒前》:「你問我將來點?你問我都唔知!」再說「見步行步」,志願是「做自己」。

「我現在的放任和自由,是來自我認為不需要結婚、生仔、買樓,但某程度上是放棄了自己,有些長輩真的覺得你在消磨自己生命,你沒有為自己累積資產。但我活著的 role model,就是那些死了幾百年的詩人,而他們離世時也沒能帶走些什麼。」





撰文/鍾嘉瑩
攝影/黃奕聰

原刊於蘋果日報

2017年6月3日星期六

女王銅像與維園歷史

維多利亞公園(維園)佔地十九公頃,是巿區最大的公園,亦是港人最熟悉的戶外公共空間,每年都舉辦形形式式的大型公眾活動。

現時維園原址本為舊銅鑼灣避風塘,屬於二戰後香港首個大型填海工程的一部分,填海後避風塘西遷至奇力島對出的海面。公園於1954年8月開始興建,1955年5月7日起局部開放,1957年10月正式落成啟用。不過直至動工之時,公園仍然被稱為「銅鑼灣遊樂場」而非「維多利亞公園」。

命名由來

關於「維多利亞公園」名稱之由來,需要從維多利亞女王的銅像說起。


1920 年代的皇后像廣場 

英國維多利亞女王,全名 Alexandrina Victoria,生於 1819 年 5月 24 日,為英王佐治三世的孫女,並於 1837 年 6 月 20 日登基,成為英國女。她在位 63 年多,於 1901 年 1 月 22 日去世, 這段時期史稱維多利亞時期(Victoria Era)。1842年,香港因鴉片戰爭而割讓給英國管治,維多利亞女王便將香港開闢成為商埠,「維多利亞港」及「維多利亞城」等亦因而得名。

維多利亞女王

1897年,中區的填海工程大部分已完成,是年亦是維多利亞女王登基60週年紀念,為了表示效忠,殖民地政府特別於新填海地上豎立了女王銅像。後來這立像之地,就稱為皇后像廣場(Statue Square,實際上應為「女王」像廣場)。這座女王像一直安放於廣場上,直至1941年日軍攻佔香港。

香港淪陷後,新上任的香港佔領地總督磯谷廉介(いそがい れんすけ)下令把皇后像拆除,運往日本作戰利品。至1945年,二次大戰結束,日軍無條件投降,港英政府便位即通知盟軍統帥部,向日本索回被運去的維多利亞女王像。但當時日方只運回銀行家昃臣(Sir Thomas Jackson Bart)的銅像,即現存皇后像廣場的唯一銅像。幾經波折,至香港重光後多年,約於 1952 年 4 月,才找到女王銅像並運回香港;但原址幾經殘破,難以修復,於是唯有另覓新址,銅像亦屢受破壞,修葺須時 (立法局,1952 年 4 月30日會議紀錄);而當時正值銅鑼灣填海工程展開,遂決定將女王像改立於銅鑼灣新填地上,並且將新建的公園命名為「維多利亞公園」。

銅像一直豎立在維多利亞公園正門入口的大道中央,經歷時代的風霜,亦曾被人淋上紅油。李祖喬認為,戰後港英政府將女王銅像設立於整個公園的中心正門,並非隨機偶然的決定,而是要以維園作為紀念性空間 (monumental space), 把空間體現為政權得以合理地存在的權威印證。



現時維園女王像

填海造

1850 年代,高士威道原是一條石堤,名石堤路,為原居民所建,作阻擋潮水之用。而今日銅鑼灣之英文名稱 Causeway Bay,即石堤灣之意譯,與中文銅鑼灣一名可謂風馬牛不相及。相反,石堤路卻改名高士威道,即 Causeway 的中文譯音。1951 年前,石堤路以北為一避風塘。


1925 年時的銅鑼灣避風塘和高士威道 (來源: 鄭寶鴻, 2005)

1925 年代的銅鑼灣區地圖和高空照片,地圖的右上角清楚可見高士威道和銅鑼灣避風塘,塘外有防波堤。

1930 年代的銅鑼灣地圖和照片 (來源: 地圖-鄭寶鴻,2005; 照片-Morrison,2005)

1951 年 3 月 7 日(立法局會議紀錄)的香港政府財政預算案中提出了一項耗支8百萬港元的銅鑼灣填海工程,興建大型運動場,並提供場地給予皇仁書院使用。立法局(1951 年 4 月 18 日)的會議紀錄記載了當時通過有關『工務(銅鑼灣)草案』(Public Works (Causeway Bay) Bill 1951)的爭議;因當時的填海法(Public Reclamations Validation and Clauses Ordinance, No. 40 of 1936)規定填海工程需刊登憲報,為期兩個月,以便受影響的市民提出反對和索償。但為着加快進度,當時的律政司認為在銅鑼灣避風塘對開先建造新避風塘防波堤(breakwater) 應不會對任何人造成影響,逐把填海工程分開兩共期進行;先行通過『工務(銅鑼灣)草案』,授權工程局長展開防波堤工程;並於同日通過『公眾填海及避風塘(銅鑼灣)草案』(Public Reclamation and Typhoon Shelter (Causeway Bay) Bill, 1951),刊登憲報。立法局(1951 年 5 月 30 日),再通過修訂條例授權興建碼頭等工程,名為『公眾填海及興建碼頭法案』(Public Reclamation and Piers Bill)。

1951 年 7 月 6 日,香港政府成立填海委員會,主持戰後首宗填海工程。高士威道的填海工程更是首項中之首項,而整項工程計劃還包括中環、灣仔、西環、和堅尼地城等,是港島維多利亞港一次很大規模的填海工程,填海面積達三十八萬八千平方英呎。立法局(1952 年 10 月 22 日)再通過『公眾填海及工務(銅鑼灣)(擴充) 草案』( Public Reclamation and Works (Causeway Bay) (Extension) Bill, 1952),把東北角的填海線由歌頓道向北移至威非路道,以便興建工務局船隻停泊處;即今天的銅鑼灣消防局所在位置。

銅鑼灣的填海計劃,填平了原本位於高士威道以北的避風塘,同時在奇力島上築起一道新的堤圍,以提供新的避風塘。下圖為填海工程後的銅鑼灣地圖,原有的避風塘已填平,正在興建維園;而在波斯富街(Percival Street)對出海面築起一條長長的堤圍,連接奇力島(Kellett Island),劃出一處比原有避風塘面積還要大的避風塘(約 26 公頃)。這個新的避風塘,今天還在,奇力島即今天的香港遊艇會所在位置,但因海底隧道的建造,海旁的面貌早已人面全非。


填海工程後的銅鑼灣地圖 (來源: 香港政府年報, 1957)

高士威道填海工程進展迅速,由 1951 年 7 月至 1954 年 8 月,短短 4 年間, 整塊 19 公頃的土地已大致填平(下圖)。據夏歷(2006)所述,因為(1)石堤為防波堤, 可減少潮水帶走泥土,而且(2)戰後灣仔一帶有很多殘破樓宇拆卸,大量泥頭可運到銅鑼灣倒入避風塘內。然而,新填海土地尚未平整,已引來很多小販在此擺賣, 和市民晚上前來乘涼。


 1954 年時的銅鑼灣填海工程已完成 (來源: 鄭寶鴻, 2005)

填海工程方面,因為填海工程面積巨大,除了運來拆樓的廢料外,更首次本地自製混凝土磚,每件 13 噸重,約為 1.5 米高,1.5 米闊和 2 米長。下圖見 6 名工人站在鋼模上合力製造一件混凝土磚,三支震筆同時加工,速度驚人。


銅鑼灣填海工程使用的大型混凝土磚 (來源: 香港政府年報, 1952)


興建設施

立法局 1953 年 8 月 12 日的會議紀錄仍稱該填海地上的公園為銅鑼灣遊樂場(Causeway Bay Recreation Centre)。公園的工程從 1954 年 8 月開始,至1955 年 3 月 25 日基本建成,並設女王像於高士威道正門入口處,正名為維多利亞公園(Victoria Park);總面積達 19 公頃 (hectares) [即 190,000 平方米],現為港島最大之公園。維園位於高士威道以北,告士打道以東,興發街以西,和維園道以南的一塊填海地上。

立法局(1956 年 5 月 29 日)的會議紀錄說明了當時的維園尚未興建任何設施,獲香港賽馬會捐助 250 萬元,只進行了平整及鋪草皮等工程;待明年賽馬會的第二筆捐款,才興建公眾游泳池,估計建造成本為 130 萬元。

戰前香港並無大型公園,故維園啟用初年已極受市民歡迎,下圖見 1958 年農曆新年時的維園兒童設施,排長龍溜滑梯的情景。


1958 年維園一角 (來源: 市政局 1958 年報)


1958 年維園一角 (來源: 市政局 1958 年報)

市政局(1956 年 4-6 月工作報告)成立遊樂場及公園委員會,1956 年才完成南面的植樹(共 600 株)和行人道工程,正與工務局討論有關第 2 期植樹、安裝遊樂設施和有關警務署要求增設糖街出入口等安排。游泳池的造價因超標 20%($254,000),需向財委會要求增加撥款(市政局 1957 年 2 月工作報告)。1957 年市政局成立維園泳池次委員會,並於同年 9 月 3 日根據公眾衛生條例(Public Health (Sanitation) Ordinance, No. 15 of 1935),通過有關維園泳池附例(Victoria Park Swimming Pool By-Laws, 1957);1957 年 10 月 16 日維園泳池正式開幕,成為香港首個公眾泳池,並達奧運比賽標準;當日港督葛量洪親臨揭幕,盛極一時; 圖 11 可見當時揭幕盛況。1958 年的入場人次高達 367,736 人(市政局,1958/59 年報)。


1957 年 10 月 16 日維園泳池正式開幕,港督葛量洪親臨揭幕 
(來源:市政局,1957)

因當時社會急需康樂設施和場地,市政局以斬件形式讓市民使用維園,分期把先完成的部份開放;1958 年 2 月完成 9 個全天候網球場(en-tout-cas tennis courts),為香港首個同類型的球場;場租為每小時 1.5 元,連場爆滿,大受歡迎,不足一年使用次數已達 1,582 次。其他設施如滾軸溜冰場、模型船水池、兒童圖書館等相繼落成。至 1959 年尾整個項目的所有工程才大致完成,包括壁球場、洗手間和更衣室等。最後,1960 年 2 月完成小食亭工程,並刊憲招標小食亭承辦商,最終由嘉頓公司(Garden Co)投得。



1965 年時的銅鑼灣高士威道和維園 (來源: 鄭寶鴻,2005)

維園的公共性

維園可算是香港的「中央公園」,至今仍是港島最主要的公園及運動場地,此外維園每年都會舉辦不同類型的公眾活動,包括農曆新年的年宵市場、三月的花卉展、農曆九月的中秋綵燈會,以至十二月的工展會。

不過對大多數港人來說,維園還是一個政治場所。早於 1970 年代初,大學的保釣運動便曾在此集會;其後香港電台的《城市論壇》定期在這裡舉行,更讓維園變成一個公眾論政之地,亦間接衍生出「維園阿伯」這個名詞。自1990年代起,六四燭光晚會每年都在此舉行;到2000年代,每年七一回歸時,當親中團體爭取在此舉辦回歸活動時,泛民團體也會申請維園作為七一遊行的起步點。


參考資料

  • 李祖喬 (2009)。〈從維多利亞公園看香港的殖民空間政治〉馬傑偉篇《中國城市研究探索》。香港:香港中文大學亞太研究所。 
  • 鄭寶鴻 (2005) 香江道貌:香港的早期電車路風光, 香港: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
  • 姚松炎 (2008) 1960 年的維園年宵市場 – 購物商場先驅
  • 市政局 Urban Council (1949-1962) Monthly Report on the Work of the Urban Council and Urban Services Department, Hong Kong: Urban Council Offices.
  • 市政局 Urban Council (1958/59) Annual Report of the Urban Council and Urban Services Department, Hong Kong: Urban Council Offices.
  • 立法局 Legislative Council (1951 - 1962) Official Report of Proceedings for Meeting, Hong Kong: Hong Kong Legislative Council.
  • 夏歷 (2006) 香港東區街道故事,古今香港系列,香港: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

香港國際七人欖球賽

香港國際七人欖球賽,即七欖 或「Hong Kong Sevens」,是香港最重要的國際性欖球賽事之一。賽事成立於1976年,每年3月下旬或4月初由該週五開始,由香港欖球總會 一連三日在香港大球場舉行,吸引世界各地欖球隊來港參賽,不少欖球迷亦會專程來港觀看賽事 1975年,香港欖球...